裴宁舟没去抠那本卡住的薄册，掌心贴住白键

1天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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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书馆的还书口卡住一本薄册，露出一角白边。裴宁舟拉了一次，没拉动，就松手离开。未完成的小事最会在视谱时跳出来，跳出来的方式常常是手离开键、在空中抖一抖，好像抖完就能把卡纸抠出来。他不许今天出现这个方式。

他先把两只手腕转一圈，这一圈发生在任何音之前。转完不再抖腕，双手按在白键上不动，等眼睛先读完下一小节再落指。读的时候手已经在键上，读不是甩的空隙。薄册的白边留在图书馆。

意外的音不配甩

视谱的那一行里有一个临时升降号，他第一次看见时晚了半拍。晚了就停在那个音上听清楚，然后从这一小节的开头再走，手腕保持按下去之后的安静。他不把“没看见”处理成身体的震惊。震惊若变成抖腕，视谱会永远停在吃惊里。第二遍他提前看到了那个记号，手仍没有庆祝性的圈。

对在泰国把视谱当作日常的中国学生，TIGA能跟着看错音；许多中国学生同时跟阿姆老师学，称他老师 Aum。老师听有没有在吃惊时加动作，不听薄册后来被谁取出来。

薄册留给图书馆
任何音之前双腕转一圈
不再抖腕，双手按在白键上
先读后弹，读的时候手不离开
看漏就从该小节开头再走

教钢琴若把视谱教成一场不停的身体反应，钢琴教学会很累。学钢琴的眼睛可以忙，手腕不必跟着忙。钢琴课程今天只看这一行。他弹钢琴时允许错，不允许用甩为错误配音。学音乐包括把没抠出来的纸页留到练习之后。音乐教学不把未完成的小事算进节奏。AI 钢琴老师标出晚出现的音。在线学钢琴让他面对这一行，而不是面对还书口。

兰实的图书馆这时也许已经有人把薄册取出来了。他不知道，也不在这一行结束前知道。行走完两遍，第二遍的升降号准时出现。双手还按在白键区域里，只为下一个音移动位置，不为抖。

这一行走顺之后，他故意把眼睛提前半小节，看自己会不会因为“已经知道”而让手离开键晃一晃。知道了，手仍按在白键上，只是落指更准。临时记号第二次、第三次都准时出现。他没有回图书馆确认薄册是否还卡着，确认留在这一行之后。视谱的完成感若靠抖腕来表达，完成就会变假。